小蓝的lonely planet
每天看到四十三次日落的孤寂星球。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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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    -[梦呓─Deamer]
Time:2009-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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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有那么几个月,丝路是不通的.那是在冬天,大雪封路,一直要蹉跎到第2年的春天.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丝路让我着迷至此.大抵上,源自于我对于那种横亘在丝路上的叫作"悲壮"的情绪的迷恋.悲是一种宽泛的概念,但凡是悲剧,譬如苦情,悲伤,痛苦...皆从私人体验切入.然而悲壮例外,悲而壮烈.悲而不伤,是一种大气磅礴的漫延.仿佛是男儿气概,慷慨豪迈,一旦装饰上眼泪,那便不堪的很,落入小女儿的俗套.而是平静从容而又仿佛有什么哽咽在喉.表面上毫发未伤,然而所伤之处皆是内伤.套用吕克贝松电影形容大海之蓝的台词,当你深入漫漫黄沙之中,那所见到的,就不再是黄色,因为黄色已经成了记忆.

各种游牧的迁徙流动,苦难的民族流离失所.昨天的绿洲古国转眼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出征的战士去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良人怎么等都不归来.漫天的飞雪覆盖了沙场的战甲.慷慨激昂的歌声被黄沙所吞噬.马夫僧侣不停的迷路,胡旋舞,苏幕遮,唱到阳关都开始风化凋零.丝路传播着伟大哲学家释迦牟尼的精辟理想,然而佛教并不像耶稣基督那样大家欢天喜地的一起去了天堂,而是让人离于爱恨遁入虚无,本身,也许就是一种悲观主义.其实我一直在想鸠摩罗什随着前秦的军队走入凉州时候的莫名悲凉,那时候玉门关外飘着大雪,他的脸上悲喜莫辩,从关外古代罗布泊的荒原到敦煌,他这一步走出去,就把佛的智慧带入了中原.克孜尔石窟犍陀罗艺术里渗透着古希腊轮廓的脸变成了莫高窟里线条柔和的飞天,从此儒家声嘶力竭呐喊着的积极进取,连同道家心如止水天人合一的清静无为都抵御不了佛家不动声色的悲悯.我尝试在想那些足够智慧写下那些只言片语却能振聋发聩的高僧们,需要经历多少辗的转世情冷暖和多么深刻的爱恨侵蚀几番痛彻肺腑之后才能真正抛下一切超然于世外----我是不相信不入世就出世的妄言的,佛教到了中原之后发展成提倡顿悟的禅宗,顿悟,或者也就是在一念之间.

我是一个不太容易被感动的人.对于浅薄的儿女之情我甚至一向有些不屑.最让我动容的往往是古代"士为知己者死"的游侠精神和战士壮士死士在沙场之间的手足情谊.这话从一女孩子嘴里说出来有一些诡异---我承认我是被这种情谊里的悲壮的剑气所俘虏.而<兄弟连>里的经典台词说"我所知道的是我们此时在一起"曾经感动了无数人,但是在尚武精神没有被风花雪月所取代的年代,中国古老的<诗经>里,在汉乐府里,在<大风歌>里,在"风萧萧西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里,有无数这样让人慷慨动容的句子.

那句著名的被当作是爱情誓言的"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其实真正说的是出征前沙场上军士之间相互勉励约定相互救助的盟约。不管遇到什么危难,我们都不要独自跑掉而不顾对方,而根本不是后世附会的阴柔缠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诗经·邶风·击鼓》)

还有那首<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谁说没有衣服?和你同穿一件战袍,我和你共同进退....

而出自<小雅*采薇>的那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妙处,如同玉门关外的一个孤独背影,质朴雄浑.成了整部诗经里最美的句子....似乎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然而从此开创了传统文化里"折柳赠别"之典,就连千年之后高唱阳关三叠的王维,都要特别地写到柳色新.

可是不管那句"与子偕老"是原意还是附会的意思,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不离不弃同仇敌忾的时代了.纵然再有'视为知己者死"的心,这个寒碜的年代也不复再有那么多知己了.这个时代可以轻易上月球可以轻易地和地球另一端的人交谈可以轻易地明天就飞到任何地方,可是却不能轻易地相信别人或者是拥有一种精神信仰,甚至谈一场不会分开的爱情结一场不会离婚的婚姻,都仿佛很困难.

最后,我趁人我严重跑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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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at  2009-09-15 07:16:27  Edit | Trackback(0)

Comments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人文情怀了,丝路,悲壮...为什么我想到的是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Posted by 靡谖 ()  at   2009-09-27 11:12:16  [回复]